“有没有人说过孟掌印很适合做说客。”温蕊捏着手里的桂花酥,含糊不清地说了这一句。
孟恪淡淡扬了扬嘴角,步伐不停,声音却随着冷风刮入温蕊耳中。
“殿下是第一个。”
回到沁竹宫时,夜已很深了。整个宫中只有一个叫雀枝的丫头守在门口提灯等着。
远远瞧见了她一瘸一拐的身影,丢了灯就来搀她。
温蕊却侧身避开了她的手,自己扶着墙走进了宫内。
小丫头怔怔的,倒也没问什么,只是打了热水来给她简单洗漱,便退去外间。
温蕊自明烛山带回来的包袱里取出一个白瓷瓶,将里面的药膏取了一些出来,轻轻涂在红肿隐痛的膝盖上。
她没有睡意,便躺在床上回想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,又不停地在思索该怎么做。想了许久,脑袋里却越发迷糊起来,不知路要如何走。
到底,她在这北周皇宫中是如一株浮萍般漂泊无依,稍有不慎就能叫人连根带叶齐齐拔去。
她虽痛恨宣帝凉薄的感情,却也知道孟恪说的不错,没有帝王的照拂她的日子断不会好过,哪怕她的血仍旧有用,却也保不住她不任人宰割。
一夜无眠,她眼下浮起浓重的青黑色,整个人也是由内而外散着憔悴的气息。
早晨雀枝谨慎地扣了扣门,得了她的首肯才领着一众小宫女们鱼贯而入替她梳洗更衣。
她在一众衣裙里一眼就瞥见了那件天青色的宫锦宽襕裙,指着便对雀枝道:“就它吧。”
收拾得当之后,雀枝俯身告诉她皇后身边的嬷嬷已来催了好几趟。
温蕊倒是没什么意外,本来她昨夜就该去拜见皇后李氏的,只是因着冷宫罚跪耽搁了,今日是该一早去请安的。
当步撵落在凤仪宫门前时,她才垂着眼认真地整理了自己的衣袍,手指指节却攥的发白。
她太知道,踏入这门后会遭受什么了。
上一世,她的恭敬谨慎从未平息过皇后李氏的愤怒,可如今,她还是不得不先将一切都慢慢吞咽下来,等待一个时机。
“九殿下到——”宦官嘶哑的嗓音层层传入,很快就到了内殿。
着大红烫金牡丹宫装的李氏,垂着眼恍若未闻般继续剥着手里的枇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