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帝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,革职抄斩,家中其余男丁没为奴隶,孟恪上书陈词的兄长则被点名道姓施了宫刑要送入宫廷。
孟恪眼睁睁瞧着父母被抄斩,兄长受了宫刑自尽,最后用剩下的银两打通了关节,从此顶替哥哥入了北周皇宫,再不是林州城里那个无忧无虑的贵公子。
他从伺候文房四宝的小太监做起,不过五年,便成了司礼监掌印,将东厂上下制成铁桶一块,成为宣帝最锐利的爪牙,像藤蔓一样把帝京的所有通通缠绕起来。
他所等的,不过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颠覆李氏,替父兄和小李将军报仇的机会。
“他会走么?”温蕊的声音轻轻的,很像是怕打扰了满夜的星空。
松香没想到,听完故事的温蕊不问她那故事中种种蹊跷细节,反而一下抓住了问题的核心。
孟恪进宫,从来只是为了复仇。
大仇得报之后,理所当然要离开。
松香点头时,正瞧见孟恪的身影,刚要出声,便被孟恪眼神示意着制止了。
“那你,想他走么?”
孟恪的声音吓了温蕊一跳,她匆匆回头去看,就看到星空下那道欣长的身影嘴角带一点点笑意。
待温蕊回过头来,原本身侧的松香早不知溜去哪里了。
“臣在问殿下话。”孟恪走到她身边,轻轻掰过她的肩。
温蕊一瞬慌了神,“我不知道。”
孟恪笑着敲了敲她的额头:“没关系,殿下可以慢慢想。现在,臣带殿下去一个地方。”
两个人一路顺着红色的宫墙走过弯弯绕绕的一条路,直到周围景色越来越熟悉,温蕊才明白孟恪要带她去哪。
孟恪轻巧地推开那扇紧闭的殿门,温蕊看见院内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地元宝、纸钱还有中央木桌上立着的牌位时,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。
“臣知道明日才是庄妃娘娘的忌日,可惜明日臣不在宫中,臣怕有人叨扰坏了庄妃娘娘的清净。所以,提前替殿下预备了。”孟恪拿过三只长香,在桌上的蜡烛上点好才递给温蕊。
“不过所幸子时刚过,勉强也算是对上日子了。”
温蕊接过那三只香,对着地上的蒲团跪了下去,叩了三个响头后才将香立在牌位前的小铜炉中。
之后,两人沉默着对着一个小铜盆,慢慢烧着纸钱和元宝。
“除了我和阿花,你是第一个给我母妃烧纸钱和元宝的人。”温蕊看着盆中的火苗将纸钱吞噬成灰,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缓缓说道:“孟恪,你还欠我一个愿望。”
“臣记得。”孟恪丢了一枚元宝进去,火苗得了鼓励似的拼命向上蹿,映照得他脸上黄澄澄一片。
温蕊沉默了良久,将手中最后一叠纸钱放入铜盆:“陪我去放盏花灯吧。”